殷桃夭好像明白了什么，顺着他指的位置才低头仔细看这只步摇，确是她的那只——那次匠人做出的步摇，形状不合夫人的意，本是要丢弃它，但不知为何那天夫人突然记起是她的生辰，便命人将它送给了自己。那年，她十二。
现在，它的形状如一，却被装饰着蓝荧石，衬出了它的质感。
这一年的生辰，她已十七，收到了这位全御水国最尊贵的人的礼物。
她笑着逼回要流下的泪，道：“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对着他发自内心的笑。
清秀的脸上添了些色彩，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原来，她笑起来是这样令人欢喜。徐汲汲不禁如此想。
不过，殷桃夭只笑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便收起笑容，低下头小声说：“臣妾……没准备回礼。”
徐汲汲一个御水术如此之高的人，空气中任何经水元素传播的声音都可进其耳朵里。不过，此刻的他，起了逗殷桃夭的心思。
他故作不解得低下头。
殷桃夭便吓得退了一步，颤抖着道：“臣……臣妾，唐……唐突。”
徐汲汲看她这又躲着的样，知是不能再逗弄下去。蹭到殷桃夭的耳边轻声道：“也是赔礼，朕东西多着，不缺这一个两个。”
也是谢礼。当然，这句话徐汲汲并未说出口。
低着头的殷桃夭，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知道肃宁做的一切，却不能出面解决，这是他欠肃宁的。便只能委屈自己。这步摇，算是他的歉意。
但自己，何德何能，让他道歉呢？本是自己过分了。这么想着，她的眼神便落寞了许多。
徐汲汲把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左右瞟了一瞟便有了注意。
于是端正身子，继续攥着她的手，然后一边用另一只手抬着在空中做些手势，一边说：“抬头。”
殷桃夭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去。
天上落下的雪，在徐汲汲的操控下变成了一只白孔雀。他一伸手，那孔雀就飞了起来。
如此纯洁之物作此鸟，寓意再合适不过——友谊。
美则美矣，却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意思。但也算好点了。至少他没有那么讨厌自己了。
这次，倒确实是殷桃夭会错了意。徐汲汲送肃宁水做的凤凰时仅因为她喜欢，他本身是不知道凤凰代表什么意思。而现在送殷桃夭雪做的孔雀，只是觉得她性格温婉，不会喜欢张扬的东西，温顺优雅的孔雀正适合它。
这误会，要解也是许多年后了。
“孔雀”在空中飞了几个轮回后，来人了。
两人都是一点声响就知道的。那当徐汲汲收了法术与殷桃夭装作着看雪，殷桃夭自是配合着。
他怕他义正言辞得离了宴会却在这儿陪着殷桃夭玩雪被人知道落人诟病，说皇上说着怕皇后出事，结果跟皇后在湖边胡闹。
她则是怕肃宁看到。
最后倒是记事堂来人了。
只见那人站在道路的尽头，躬身行礼后朗声道：“皇上可让奴婢好找。”
徐汲汲传音：“何事？”
“您出宴席时就说今个儿让皇后娘娘作陪，夜已深了，奴婢跟其他人自是分了两路来找主子。”
殷桃夭的两只手瞬间抓紧。
握着她一只手的徐汲汲自是感受到了。他看了她一眼，又淡淡地道：“皇后娘娘在这。”
那人踮着脚抬头望去，确实发现在皇上身边有一女子，只不过开始被皇上宽大的衣服挡住了些许。
便回道：“那奴婢去将那些人叫回来，您也该早些回去，夜深寒气重。”
说完就行礼走了。
皇上和皇后有雅兴，他还继续打扰做什么，一开始是怕两主子都闹脾气，现在看是一点事儿都没有。那他自是要赶紧回去报信儿。他们记事堂虽管不到什么，但态度是一直对着皇后的。这等喜事自是要回去分享分享。
徐汲汲听后才发现确实是比较晚了。便低头道：“回去吧。”
谁知殷桃夭伫着不动，而另一只手开始揪她的衣服。
“外人前自是要端着，既已如此，今晚还是宿在琉璃殿，明早再让栖梧带你回去。”
然后不待殷桃夭回答，就拉着她走了。
其实徐汲汲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外人前端着，还是就想让殷桃夭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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