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汉城到A市有八百公里，坐飞机需要一个多小时。但是整个行程中，两人并没有太多交流，段斯年看起来情绪也不是很高。沈星怡不知道他想告诉自己什么事情，但大抵是不太好的事吧。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都想过他是不是已经结过婚，或者有一个私生子。但是好像不管怎样都不会让她离开他，她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在爱情面前，人当真是毫无原则啊。
段斯年的酒店并没有订在很繁华的地带，两人安顿好后，去一个很普通的小店吃了一点，沈星怡吃的是他们家的牛肉粉，没想到很好吃。
段斯年说这是他高中经常来吃的地方，他读书的高中就在这旁边。两人吃完后，自然是进学校看一看。
“这里就是我读高中的地方。”段斯年说着叹了口气。
“那段时间很不开心吗？”
“嗯，不是太好的记忆，你总是说我很好，但是你一定想不到，我那个时候真的很荒唐。”
“所以你今天是要跟我坦白，好让我从宽吗？”为了缓解段斯年的情绪，沈星怡对他开着玩笑。
段斯年勉强笑了笑，带着她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聊天。他们走到操场上的露天看台处坐了下来。
“我高中三年都是寄宿在学校的的。我妈妈是那种内心比较脆弱的人，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什么苦，而且她内心很纯粹，所以当她知道我爸爸出轨了的时候，她真的很崩溃。当时她觉得她的天都塌下来了，虽然她很爱我，也努力争取到了我的抚养权，可是她根本也没有精力去照料我，外公外婆身体也不好，自然也顾及不上我。但是我当时其实也很迷茫很难受，而且觉得自己被父亲抛弃了，心里也很痛苦。其实我当时也那么大了，应该照料好自己的情绪的，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特别叛逆，什么不对就非要做什么。”
段斯年呼出了一口气，沈星怡握了握他的手，想给他更多力量。段斯年转过头来冲她挤了个笑容，继续说道：“因为没有人管我，我当时觉得自己是被厌弃的，我甚至很讨厌以前的自己，就想做一个坏学生。其实我当时成绩也不算差，但是每天都会坐在最后面跟班里那些混日子的人一起玩，跟他们一起说脏话，有时候会逃课，会出去打架，通宵打游戏，总之，这些不好事情我都做过。刚开始老师还会劝我，但后面也都放弃了，现在想想这种发泄方式真的很幼稚。”
“但是，叛逆期这也很正常吧？况且也不都是你的错，叔叔阿姨他们自己都处理不好感情的事又怎么能指望你自己消化掉那些不愉快呢？”
“我们学校在A市是属于比较好的高中，当时因为扶贫政策，所以学校转来了几个农村里来的小孩，他们家里条件都不太好，但是都很努力。我们班也有一个这样的转学生，我还记得他叫刘浩，可能因为营养不良吧，他看起来很黑很瘦，所以他转学来的时候，班里很多人都嘲笑他，加上他说话的口音，更多人嫌弃他了。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被取笑而已，但是后来大家开始变本加厉了，上体育课打篮球排球的时候，会假装球丢歪了，砸到他；经常藏起他的作业本，害他交不了作业；故意把他的饭撞到地上。你知道吗，当时他们一点都不觉得这就是霸凌？跟我一起玩的那些人，是欺负他欺负得最多的，可是我从来没有为他说过一句话，从来没有帮过他，只是冷眼看着。有一次我看到他们故意扯破他的衣服，我看到他甚至都哭了。可笑的是，当时我惊讶的是，这不就是一件衣服吗？可能因为贫穷一直离我很遥远吧，所以第二天当我看到他把那件衣服缝好了又接着穿的时候，就觉得很没劲，他缝得很丑，可是我觉得我们更加丑陋。我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与我那群所谓的朋友疏远的，当时我特别想你，我想你是那么好的人，你一定不忍心看见有人这样被欺负。我甚至有到你学校去找你，我想问问你，我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找回原来的自己。可是我并不敢去见你，但是我还是看见你了，你跟我记忆中的一样。”
“你记忆中的我是怎样的呢？”
“大概就是温柔美好吧。”
沈星怡笑了笑，“那后来呢？”
“后来这些并没有结束，那个男生喜欢我们班的一个女生，他写了一封情书，放在他自己的书包里。但是有一天不知道被谁翻出来了，巧的是，之前跟我一起玩的一个男生也喜欢那个女生，他不仅当众读了情书，还把情书贴在黑板上，然后他们一群人都在那里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刘浩那天应该是真的受了刺激，没忍住哭了。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玩的那个朋友说有事跟我说，约我去教学楼后面，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把刘浩骗过去的，他们把他打得很惨。其实我有试过阻止，但是那人拿兄弟感情绑架我，我也就真的无动于衷了。如果不是那个女生赶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说起来那个女生其实跟你长得挺像的，看起来温温柔柔，软软糯糯的，也都很善良，只不过她比你胆大一点，活泼一点。她把我们所有人全部都骂了一顿，她说她对我很失望。我那个时候突然想到你，想到你说你对我很失望，然后我就很害怕，哪怕看不见你，我也希望任何时候再见到你，我都是很好的人，那时候起我才想通，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所以我又开始努力去学习，去找以前的我，那段时间她帮了我很多，所以她跟我表白的时候，我就答应她了。那是我谈的第一次恋爱，当时经常恍惚觉得她就像是你，也是后来有一天跟刘逸飞联系的时候，他跟我提起你，说你们班有男生在追你。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很失落又有点生气，觉得你不能跟别的男生在一起。然后我才意识到我不能把她当成替代品，这样对她太不公平，所以我跟她就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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